Wednesday, November 23, 2016

怒。濠

最深刻的界線往往建立在人與人間彼此不信任的默契。
曾經,我天真的以為,只要自己能將每一件事情做好,就能夠順利地度過每一件事情,直到了那個四月,發生在我室友的那件事,我才終於在體會中覺醒。

或許,這個世界在未來的某一天可能變成了另一個樣子,但我相信,那年的這個事件不管在多久的未來絕對依然刻骨銘心。


門緩緩打開,一道強光由門縫間掃入,陽光尚未暖熱早晨的空氣,電梯中炙熱的氛圍卻不假思索地狂亂咆哮。周一的一大早,放任的靈魂壓抑在白紙黑字的日課表上,日起日落的作息如同往常般規律著進行著。

「八點了!」阿遇看一下手錶。

第一堂課已經悄悄開始,阿遇手中拿著課本,急急忙忙衝進了電梯,努力在客滿的人群中掙得一點點立足的空間,就跟過去每一天的這個時候一樣,儘管無所適從, 卻是每日不得不走過的必經途徑。電梯門一開,裡頭擠滿的人群早已按耐不住。最後一排一個最不起眼的位置,阿遇隨著人群中的步伐緩慢前進。


然而,在頂端的七樓,阿遇離開了不久。門前卻在不知不覺中佇立了一個朦朧而虛渺的人影。他不懷好意看了一眼門閂上的號碼牌,然後靜靜地將手中伸進口袋,從中拿出一把鑰匙,插入,不慌不忙打開了房門。

於是,寢室的門緩緩地被打開,微弱的光線從門縫中映入在寢室地板的邊緣。裡頭熟睡的室友阿弱,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光線驚醒,面對眼前進房的不速之客,他靜躺在床上驚恐地不知所措。

在他毫無防備之際,那位不速之客已拿著一件毛毯用力地將阿弱蓋住,阿弱奮力抵抗,依然無法擺脫看似永無止盡的摧殘。掙扎,反抗,到最後慢慢屈服。怪客冷笑了一下,對於自己熟練的技巧感到滿意。他從背包中拿出了繩索,開始將已無力反抗的阿弱綑綁在自由的終點。

阿弱斜眼看了一下怪客,表情從緊繃慢慢鬆懈。他用盡身體僅剩的力氣,偷偷地用已被綑綁的右手將床頭的手機勾到身旁,嘗試著用感覺播打,敲擊了幾個暗號的聲響,使勁力氣做最後的困獸之鬥。

一樓的阿遇,加速了步伐離開了電梯。卻驚覺一通突如其來的手機聲響,他恍神了半秒,他想都沒有想便接起了電話。

「誰?」儘管上頭已顯示這是由樓上的阿弱所播打。

阿遇仔細聽了幾秒鐘,從虛幻中探詢了一點線索。突然,瞳孔頓時的放大讓眼球在瞬間中受到不平凡的壓迫,心跳像是著了魔般飛奔,阿遇想都沒有想便轉身狂奔到了電梯門前,飛快地按下上樓的按鈕,企圖用最快的速度抵達位在頂端的七樓。

於是,電梯緩緩上樓,儘管他知道現在自己前進的將與原本的計畫互相違背,那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卻是一個他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。

這一班電梯上了樓,並沒有遭遇到太多的阻礙,這一切平靜地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
於是,阿遇開始納悶,開始回想起那通電話中的令人匪夷所思的聲響。他將手伸進口袋,再一次拿出不久前才剛放進口袋中的手機,選擇了剛才的那通電話播打回 去。然而,電梯已緩緩地抵達了七樓,門一開,一點停歇的機會都沒有留下,虎視眈眈的人群便大量湧入,正在播打電話的阿遇卻也絲毫沒有意會到已到了七樓的事實。

寢室內怪客正繼續上演著綑綁阿弱的劇情。

阿遇播打了電話,眼神掃過了電梯上的面板,遲疑了半秒,電梯門便殘酷地關上。

「幹!」阿遇用嘴角使勁地怒斥。

然而,這並沒有辦法改變一切,電梯關上門後便開始下樓,阿遇一點反撲的力量也不存在,而那通電話卻也遲遲沒有任何回應。

沒多久,電梯到了一樓,人群終於漸漸地魚貫離場。阿遇想都沒有想就快速地佔領電梯按鈕的控制權,毅然決然按下了七樓的按鍵,卻無助地發現地下室早已有人侵占了電梯下一秒鐘的所有權。因此,多花費幾分鐘,阿遇必須任由制定的規則,讓自己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前進。

看著電梯的面板,儘管不情願,自己卻只能夠眼睜睜看著電梯往著相反方向的地下一樓前進,他沒有放棄,他知道在底端的終點,電梯將會回歸了原始的方向,而光明的曙光也將在那個瞬間悄悄顯露。

然後,電梯到了地下一樓,門漸漸打開,阿遇緊貼在按鈕面板的前端,霸佔著樓層控制的所有權,就害怕任何一個可能被別其他因素侵略的下一秒鐘。

「是你?」一個熟悉的人影突然出現在電梯的門前。

於是,阿遇開始與那個他熟悉的人聊了起來,隨著話題漸漸深入,手邊的任務也不知不覺被擺棄一旁,電梯上了樓,抵達一樓時又在意料中開了門。

七樓的寢室,怪客費盡一切心思,終於將阿弱綑綁完成。阿弱依然無力地任由宰割。怪客在工作告一段落後,慢慢地從阿弱的身邊站了起來,阿弱原地躺著,安靜卻無助地看著怪客的所作所為。

怪客起身,離開了床邊,緩緩走到了寢室另一邊的書桌,打開桌上的電腦,並從背袋中拿出預藏的機關,阿弱躺在一旁看著他一舉一動,對於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感到毫無頭緒。拿出的機關,接上了纜線,並且敲打著鍵盤進行著最後的設定,讓一切的安置步上軌道。

一樓的阿遇,已在談笑間不自覺與那位熟識的好友一起走出。言談間,手中緊握的任務似乎消逝地不那麼重要。

怪客冷冷地笑,滿意地看著設定完成的電腦螢幕。阿弱動彈不得地躺在原地直冒冷汗,趁著怪客專注螢幕之際,費盡最後的力氣再一次將床頭的手機勾到身邊,憑著感覺,播出了再一通的求救電話。

一樓的阿遇,在離開電梯沒多久,突然又接了一通手機的聲響。接起來的瞬間,那幾聲熟悉的暗號像是一道刺針,頓時將消失的靈魂硬拖回了原軌。阿遇回了神般轉 頭就衝往電梯,他知道任何的誘惑都可能成為成功的絆腳石,但至少,目前的他,已從陷阱逃脫,明白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個腳步位在何處。

七樓的怪客,滿意地從電腦前站了起來,環顧了房間一周,眼光特別在阿弱面前停滯了半秒,阿弱害怕地面無表情,完全不知道剛才播出的訊號是否獲得適當的回 應。怪客再一次檢查了一番所有儀器的設定,欣慰著反覆咀嚼手中將要成真的劇本。然後,慢慢走向阿弱身旁,用一個簡單的親吻當作最後的告別,阿弱依然在床上 一動也不動地顫抖著。

當一切就緒之際,怪客隨即轉身,衣服口袋的鑰匙卻不自覺掉了出來,發出令人意外的聲響。怪客靜靜地看了一眼那把掉落的鑰匙,雙頰微笑了一下,不慌不忙彎下腰來將掉落的鑰匙撿起。

然而,阿弱卻緊盯著那把掉落的鑰匙,不自覺回想起了去年九月的那個插曲。


阿遇乘著電梯,在不知不覺中已悄悄地抵達了七樓。安心地看著面板上跳躍的數字,他知道自己面對著過程中的千辛萬苦,終於即將達到了自己卑微的目標。

然而,當電梯門在抵達七樓那一個開啟的瞬間,一道殘酷的影像不加思索地鏡射在自己疲憊的臉孔上。阿遇不敢相信,怪客舉著槍,怒視著佇立在前的阿遇,阿遇沒有時間抉擇,便推開眼前的怪客,奮力朝著七樓自己的寢室狂奔,就為了解開那通具有暗號線索的那通電話。

怪客當然也不甘示弱,朝著寢室前半步空間挑釁般地不斷開槍,就怕阿遇靠近了那個他費心費力的寢室,阿遇節節敗退,毫無抵抗之力地被逼入樓梯間的範圍,怪客依然憤怒地毫不罷手,咄咄逼人追上了樓梯下樓的方向。

阿遇不斷從樓梯間向下攀降,面對生死交關之際,可笑的自尊及理想的目標早已拋之在後,沒有事情能比存活下來的生命更為重要。

終於,阿遇衝下了一樓,透過了一個簡單的技巧將怪客甩到宿舍外頭,自己並且拾起了遺失的自尊,重新衝回了電梯間。

「故障。」

七樓的阿弱,正面對著電腦螢幕上的倒數計時器冒著冷汗,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每一秒的命運。

阿遇傻眼著看著四台具有相同標示的電梯,無奈地搖搖頭,卻不自覺燃起了不願被屈服的骨氣,握緊拳頭奮力奔向了剛才走過了那段樓梯。

一樓。二樓,三樓,隨著樓層不斷攀升,體力也緊跟著不斷下滑,意志力扮演起舉足輕重的腳色。掙扎,苦撐,最後終於抵達了夢寐以求的七樓。

然而,阿弱卻緊盯著那把掉落的鑰匙,不自覺回想起了去年九月的那個插曲。

「嘿!這是我們寢室的鑰匙耶!」

「為什麼看起來都一樣阿!」

「我們都是同一間寢室阿!當然都是同一把鑰匙阿!」

「這樣好怪,不然我們在鑰匙上分別做上四個不同的記號,讓四把鑰匙都獨一無二。」

「這樣可以嗎?我把四個設計好的記號都弄上去了,你們各自挑一支吧!」

「那我就這支吧!」

阿弱看著鑰匙,那時的影像依稀可見,四把迥異的鑰匙,這把掉落的記號便是屬於他的。阿弱低下頭,不敢相信這個猜忌下愚蠢的事實。

阿遇抵達了七樓,筋疲力竭地站了起來,倚靠著僅剩的力氣慢步走向他該救援的寢室。握這門把,插入畫有他獨特記號的那把鑰匙,不遲疑地打開了房門。

房門一開,一位怒髮衝天的室友拿著槍直指著剛走進來的阿遇。

「怎麼了?我是來救你的阿!」阿遇心中納悶著,不知道阿弱為何會有這種舉動。

阿弱站在原地不發一語,緊閉雙唇冷笑一秒後扣下板機。頓時,寢室發生巨大的槍響,平靜的校園中殘酷地染上了喋血事件,同學們害怕地在一旁觀望,不敢相信曾在電視上的血腥影像真實地映在眼前。

沒多久,警方趕到了現場,拉起了封鎖線,由救護車將躺在原地的屍體抬走。

而那個被人忽視的定時裝置,則在事件發生後的一個小時後進入了倒數最後階段。

十,九,八七….,三,二,一

「生日快樂。」




對不起,我忘了告訴你。因為我們一直找不到阿遇參予這個計畫,所有才借用了他鑰匙上的標記,讓你以為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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